【 與七年室友 - 老是很煩的日子 】

【 老是很煩的日子 】 

[ 溫馨提醒 ] 請當作一部溫馨喜劇來看
真的要拍成電影的話、記得要找我們喔～ ( 笑 )

現在要和你們說的是，我和一個朋友的故事
不知道該怎麼介紹故事中的主角：帆、Fan、煩、老是很煩

該怎麼說他是我的誰呢？
我覺得可以說是朋友，是室友，是家人，是背景很像的兩個人，是吵吵鬧鬧的兩個怪人。

曾經、我想，我不會為這傢伙寫什麼自傳，畢竟這太傷神，但我可以隨性地寫下這些小故事。那些陪伴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，看著也能共同回味一些荒謬的過去。



/ 相識的開始 /

高中畢業吧，好朋友介紹了帆給我認識。已經是「偉士少女」的我，當時個性很浮誇，可以在好朋友當時的女友和我當時的男友面前，浮誇地稱好朋友為「客兄」，大家好像也覺得這樣很有趣，都能理解我的沒多想以及無聊惡趣味。

那時候，帆家裡在賣便當。每天中午，他會用保麗龍箱裝滿便當，來到台南成大校園中間的路上賣便當給學生。我和好朋友偶爾會去探班和他閒聊。

有一次，在開元路上，我騎著「小藍」遇到還是個阿宅的老帆。當時超 E 人的我直接問他：「欸，你能不能來我家幫我修電腦？我想玩遊戲但是電腦怪怪的。」他也義不容辭地來了。最後幫我重灌了電腦，然後要我幫他宣傳說他電腦很強。


/ 變身的帆 /

後來，他在電腦商場上班，也開始重視起門面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燙了一頭長捲髮，燙著燙著，這頭捲髮就變成了他的標誌性符號。

這個只會修電腦的阿宅，有一天開始玩起了單眼相機，接著不斷邀約沒拍過的妹子當模特兒拍照。忽然之間，他變成了台南拍光所有妹子的攝影師，聲量也不斷攀升。再後來，他竟成了 Cool 報及 BANG 雜誌的南部街拍攝影師。

不知不覺，他變成了一個有點指標性的人物。而我們，還只是偶爾在路邊遇到時會聊個天的朋友。

有一次聊天，他告訴我，他和朋友租了一棟公寓的頂樓，沒有告知房東就把空房弄成了民宿。重點是——很多家具都是他撿回來的！我笑他是「撿破爛開民宿的」，因為實在太荒謬了。

最後開民宿被房東發現，房子要還給房東時，還是一群朋友幫他漆油漆，把牆恢復原狀。真的很莫名其妙，但他總是能吸引到一堆人來幫他，這就是他的特質。

那個「馬頭俱樂部」的地標、不知道還在不在。


/ 我們變成了室友 /

25 歲那年，我在 Facebook 上發了一個租房間的訊息，想找個室友分攤房租。沒想到，這個人就說他有興趣。我跟他說：「可是我家是老房子喔！」他說：「沒關係，我來看看。」

結果，他一進門就被我養的臭臭鍋咬了一口！
我驚訝地說：「我們家臭鍋從來沒咬過人耶！」
他一臉震驚：「真的假的？我剛來就被咬了啊！」
我：「還是你身上的『撿破爛氣味』被牠發現了，牠不喜歡這麼複雜的味道？」
帆：「蛤～ 🥴 」
而臭鍋還真的在這一輩子，就只咬過帆一個人。

後來，他馬上決定搬過來了。入住前，我們還在他的牆上畫了一隻黃色外星人，另一邊則是漆滿了粉紅色。這時候我就知道，我是個接受度很大的人。

當他真正住下來後，我才發現我的顧慮是多餘的。他根本超適合這房子，而且他的房間，尤其是抽屜，真的亂得可以。這些事情他是不會自己說的，畢竟他有偶包，都是年輕時不懂事的我，幫他放送出去的內幕。雖然他有偶包，但還是會和我一起嘻嘻哈哈聊這些事。而現在，我還要再一次全盤托出——大笑四聲！


/ 帆真的很煩！/

後來，我改叫他老帆了，他講話的特殊頓點真的頗像老頭子，又有一張老起來放的臉。

有時後老帆也會說一些，他過去發生的荒謬事情來娛樂大家，例如：
——他住過獨棟、沒有別人但卻傳出打麻將聲音的鬼屋。
——房子的抽屜裡居然塞有冥紙、但因為房租便宜他還是住了下來。
——他的親人支線很荒謬，不但廣還非常亂，這讓聽了五百遍的我還是記不得。
還有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快住遍臺灣各縣市，總之朋友們都覺得我們對話很好笑，而他的故事很荒謬。

帆剛來家裡住時，我在 Facebook 開了一本相簿想說放我們的生活照，因為他的名子有個帆字，我突發奇想的把相簿名稱起名為「老是很煩的日子」，沒想到一語成讖，跟他的生活真的就像名子一樣，老是很煩！

我們住在一起時，他經常做一些奇奇怪怪，讓我受不了的事，經常讓我覺得，到底是我愛碎念還是你真的很煩！後來乾脆就叫他老煩了
 

例如：

——他經常忘記關我們家大門、有時候甚至還是直接打開的狀態！
——上班去拍照後、把路邊的貓骨頭撿回來
——有次還撿了燒掉了的房子內、唯一留下的娃娃、他還在那邊問娃娃本娃能不能帶走它、帶回家後發現它裡面有塞符紙、半夜還打給一個朋友、說了兩個小時電話都在講自己好像卡到要死了、醒來隔天還忘記自己有打電話給別人、而住在隔壁的我居然不知道他卡到這件事、還是後來聽說的？
——住的明明是一般房間、卻能把房間搞的像祭壇一樣！
——還有跟他講Ａ，他都能說到ＢＣＤ去、讓我經常得要火大的問他為什麼不回答Ａ

——很窮的時候，因為朋友約他，他不得以去吃了高檔火鍋，回家之後跟我說，有幫我打包了高檔火鍋在冰箱，問能不能給他折抵房租，我聽到的時候真的覺得超荒謬的，很黑人問號，那時候他真的很窮，可我也是沒有餘裕的人，記得有一陣子他在 7-11 上大夜班，那陣子經常吃超商過期便當，還有問我要不要吃（笑），但他也是個懂享受的人，只要是可以分期付款的、他一律先分期擁有、先享受再月繳 ( 眨眼 )

後來，他準備當兵，原本我們平均分攤的房租，我就讓他殺價減免了。
他退伍後，便正式的到婚紗公司當攝影師，也和我一樣買了一台老偉士。有一天，他竟然用老偉載回了一張「貴妃椅」！他說是公司不要的，他帶回來了。我一方面佩服他可以這樣載，一方面也想著：「我家也要變撿破爛中心了嗎？」但說真的，他撿的東西還不錯呢（笑）。

和早期的帆一起生活真的是好氣又好笑，但其實饒有趣味，如果人生要過的無聊真的毋寧死啊！後來當然也有發生一些讓我感動、甚至瘋狂以及有趣的事、真心覺得這些故事很適合拍一集娛樂性電影？


/ 市集與派對 /

時間回到他還在當兵的時候，那個時候的帆是我沒見過的瘦，而且剪了一頭短髮，個性還是很ㄎㄧㄤ，像他這樣的性格，我還真不知道他怎麼完成當兵的。

我曾經讓他和我一起去茶坊上班，但因為他實在太藝術家性格，太進不了狀況，沒兩天主管就讓他不用來了。
而那時候擺市集正起步，好多朋友都覺得很有趣，想去試試看，帆也很有興致的說他會手染衣服，要搞事很開心的我們就去了高雄，批了一堆白色上衣還有布料來做成手染商品，我們自己穿自己拍商品照，我也開始做一些整體形象 LOGO 以及粉絲團架設之類的事情，而我另外和大學同學也批了一些衣服和飾品，我們一起合在一攤一起賣，飾品還有另外上架在商場的格子鋪裡。

擺市集這一年真的很開心，因為到處都是我們的朋友，生活不斷加入好多有趣的靈魂、奇奇怪怪的人、各種有特色有才情的人，有時候帆的房間會突然變成集會所，我的房間會在夜裡開起派對，畢竟我還是個電音狂熱者。

每個人都有趣事可以分享，每天都在聽故事嗑鮮奶茶吃火鍋，偶爾放假時就跑跑趴，身邊的故事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，回首過去覺得看盡各種碰撞的世界，覺得青春超級精采、當然也會覺得阿～人生不就是這樣、或是偶爾惆悵阿～人生還能怎樣呢。

有一次我們報名高雄駁二市集，結果市集已經開始了我們才剛從台南出發，原因當然是帆不知道在拖什麼，雖然每次都早料到會有這種事，我還是會一邊碎念他一邊和他一起胡鬧，參加各種活動。

讓我想到有一次，他居然在我因為他又要遲到了的照片發文中回應：「我的技能就是讓妳遲到、不用詠唱的那種～」恩，好喔 😑

重點是我們是要騎著老偉士，從台南到高雄去擺攤，不是一般機車耶，老偉士還要另外擔心的就是，萬一騎車過程發生問題，我們可能連去都去不了，還要燒腦怎麼救或等待道路救援，雖然我們都是平常已經有很多顧路經驗的人了，但還是不想耶，最後最後我們遲到了一小時多才開始擺攤，當天也沒賣到什麼衣服，我們經常是覺得好玩與體驗很新奇就去做了，而這一天又荒謬的過完了
這幾年我大概就是一種逢人就說：

「老帆真的很煩」
「怎麼會有這麼煩的人」
「我怎麼還在這裡沒有受不了」
「嘮嘮叨叨我有一種像媽媽的感覺」

後來我想～
「其實這就是全然的愛與接受吧」

/ 來個畫風一轉吧～ /

有一次我要去中國，卻沒帶到身分證，去了會沒辦法辦台胞證被遣返，我也只能問他了，他剛好放假就說要幫我送證件到高雄機場，等待過程中導遊一直問來了沒？來了沒？飛機要起飛了！我壓力實在很大⋯還有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他。

畢竟他是一個已經遲到，朋友打電話來催，還會在電風扇前面吹著風和朋友說：「我已經在騎車啦～」的人，但、他這一次真的趕上了～謝天謝地！我差點要直接回公司被老闆洗臉，歐～因為這是員工旅遊，而這一次也顛覆了我對他的觀感。

我想、我們都在慢慢長大吧
我想、有一天我就不會再說了吧
「老帆真的很煩」慢慢變成
「都是我、是我太ㄎㄧㄤ了」

後來的老帆，開始有比較像正常男生了，但是還是有好笑的事⋯開始當婚紗攝影師的帆，因為有偶包，覺得拍照要 45 度角最好看，於是乎不管誰和他拍照，他總能精確的給鏡頭他的 45 度角臉蛋，有一次我們合照，他來回走了三趟去看拿手機的人照片拍得如何，再走回來說明調整重拍，結果看照片時發現我沒走動、但是每張臉的角度都不同，而他居然可以每張角度一模一樣，拍照的人也是有換姿勢什麼的在拍，不是一直維持同樣的角度，我既覺得厲害佩服他、又覺得他這個堅持實在是好笑又荒謬。

有一次我們房間中間的走廊上方，出現一坨黑黑的東西、我叫帆出來看看，我說：「那是什麼啊？」他說：「我也看不出來、那是什麼？一坨螞蟻嗎？」我拿起掃把給帆：「還是撮看看？」帆接過掃把往上一撮後，我大叫：「阿阿阿阿阿阿、那是什麼、空降部隊嗎！！」誰會想到那是一坨剛出生的小蜘蛛，一撮之後牠們有的往四面八方散開，有的吐著絲線參差不齊的降下來，我說：「太荒謬了吧、你別動、我幫你拍一張照紀錄！」

來說說我們家發生最嚴重的事吧，那是關於熱水器的事情，有一天我發現熱水器旁邊的牆黑黑的，然後我叫帆開熱水看看，一開不得了～這熱水器在著火啊、是真的火焰耶！我趕快叫帆下來看看，帆下來後弄了弄好像無果吧，但又好像有瓦斯味，他想說先休息一下，但是他的休息就是習慣性點煙，我雖然沒什麼常識，但我感覺怪怪的⋯⋯

我說：「恩⋯可以點煙嗎？這瓦斯好像⋯？」

他說：「恩⋯好像⋯不行⋯吧～」然後呵呵笑了出來：「誒～幸好妳說了～」

我驚了一下想說哇真的不行：「我們差點要出大事了嗎？」

我說：「太荒謬了吧、你別動、我幫你拍一張照紀錄」

然後這篇貼文獲得快一百個回覆，大家都驚呆了，幸好最後帆沒有點煙，我們沒事！我們還活著！房子也還活著！！！


/ 分家與轉變 /
這邊開始會有點小溫馨。

住在一起七年後，房東突然要把房子收回去賣了，於是我們就分家了，帆也籌備著擁有自己的一個小窩，還記得、我說我們都是有家人卻像沒家人的人、都是沒有後援的人嗎？所以、我覺得擁有一個心目中理想的家、不管是在實際上以及安全感上，對我們來說都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，雖然每個決定背後都有要承擔的壓力與責任，但我想為了他過去的努力好好地鼓掌，說聲、你辛苦了、你真的很棒。

有一次過年帆剛好回屏東，順便來接搭火車的我，他說這裡有一家萬巒豬腳很好吃還是我們去吃那個好了，當我們吃完後，這帆居然居然居然，我說三次居然是因為真的很震驚，他說他要請我吃！！！！！天啊～我的眼睛應該張的有十倍大吧，我這輩子何德何能能被帆請客，我心裡很多感動，我心想，帆終於長大了嗎？他終於開始可以感覺到自己比較有餘裕了嗎？又或者這是他認可我是他生命中的重要人物的一種展現呢？無論如何這都太值得震驚，太值得開心囉！

後來帆和我的大學同學，以及他的老朋友一起開辦了又又美，我也成了打工固定班底，我也很感謝你們讓我偏低潮的那陣子有點新潮，幾年後，我搬離開台南，帆成立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【吉籤影像】，服務於各種拍照需求，帆仍然是當初那個不知道喜不喜歡就摸索，喜歡上了就堅持深入，對事物有獨到見解的少年，長大了雖然還是怪人，但我很開心，他已經踏在一條可以期盼擁有全部自己的道路上。

變成久久才能見一次面的我們，回憶起過去，各種荒謬與嘻嘻哈哈，但也在生活以及無形之中、你確認了我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，而我也知道你是誰了，雖然我們很少說什麼感性的話，但其實你知道我是個感性的人，而我有很多事是沒辦法好好的說明白的，很難一言兩語說清楚我的感受，但現在我都在這裡言詞達意的說了

「 我們都是有家人卻像沒家人的人、我們都是沒有後援的兩個人、那時候我們都窮、日子卻也瘋瘋癲癲嘻嘻鬧鬧的過了、沒想到不只過的還可以、甚至還過得頗精彩、從一開始我們對話都是一種螺絲亂鎖的狀態、根本沒插好過、到現在的正經八百、曾經的那些都變成是種回不去了的趣味。

我們還是那個總沒把話說完說清楚的人、畢竟、誰都不會經常把最內心的部分攤出來、都放在好深好深的地方、我們都有顧忌但也從不好好說明、畢竟說清楚好難好難、但就有一種默契在。」


/ 回到你剛來一起住的那時候 /


「 那天你來了、我覺得我好像把我們都撿回家了、我的家要真正的開始像一個家了嗎？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家了嗎？不知道這會不會也是你要的家、雖然我們還只是朋友、雖然我們只是像朋友吃飯談天、雖然隔著一個走廊、但在黑夜來臨時、我可以心情沮喪的打開你的房門對你說：「張腫煩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！」在你偶爾的困惑時、可以打開我的房門進來說一些無關緊要無厘頭的話、你看過我的歇斯底里、我看過你的極致荒謬、但我們都收的好好的。」

敬：雖然沒說什麼、但默默陪伴彼此走過各種人生劇場的我們

我會珍惜
想念那個
「老是很煩的日子」
「不知道在你的視角裡我會是怎樣的」

之前我一直想著、我應該不會為你寫自傳吧、真傷神傷時間啊、只能把我能想到的寫一些在這、畢竟很多事情可能不會再次曝光了、人長大了很多事也不會再聊了、也沒時機聊了、不如就記錄下來吧～

不吵吵鬧鬧的我們、好像少了一點趣味、但還是懂珍惜、長大了、我們也成了說話有包袱的人、什麼時候還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嗎？

我們偏少機會見面了、你的生活也加入了很多我不熟悉的人、雖然有一種像是我們的家突然插入許多陌生人的感覺、畢竟過去我們都蠻熟彼此的朋友的，但希望你的選擇是清明的、你的選擇是可以讓你幸福的、快樂的

最後、不管發生什麼事、我們是永遠的家人、室友、朋友
是那個吵吵鬧鬧的、男生留長髮、女生留短髮的兩個怪人、未來也一定要幸福喔～

莫然 Molen 2024